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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家事审判中当事人主义的限制和职权探知主义的适用
作者:张海瑞  发布时间:2017-03-16 16:32:37 打印 字号: | |
  德国哲学家康德说:“家庭是社会的缩影,家庭是具有自发维持能力的最小社会。”家事纠纷案件不同于普通民事纠纷案件,家事纠纷案件不仅涉及当事人之间的私益,还涉及家庭秩序、公序良俗的公益,表现出多重性的法律关系和强烈的伦理道德色彩。此类案件人身关系和财产关系互相交错,权利义务关系比较复杂,涉及夫妻忠诚、子女抚养、父母赡养、家庭财产的分配处置等。对一些家事纠纷案件的处理甚至会影响到社会主流价值观的判断。家事审判程序是解决家事纠纷案件的程序,有别于普通民事纠纷案件的程序,应属于一种特殊的民事诉讼程序。因家事审判程序的特殊性,尤其是其具有的强烈公益性和伦理性,沿用普通民事纠纷案件的审理规则,以当事人主义为中心,“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已明显不利于对未成年子女以及妇女等弱势群体等合法权益的保护,不利于维护家庭的和睦以及社会的稳定与和谐。法院在审理家事纠纷案件时,应当限制当事人主义原则,适用职权探知主义原则。在审理家事纠纷案件时,法院应拥有更多的主导权,更多地利用职权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

  一、从两起家事纠纷案件说起

(一)案情简介

  案件1:杨某与黄某于1989年11月28日登记结婚,双方于1990年7月29日生育长女杨某A,1995年5月4日生育次女杨某B。2013年7月18日,杨某向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准予其与黄某离婚。因黄某未到庭,一审法院依据杨某、黄某户籍所在地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该证明内容为:1999年下半年,黄某在与杨某吵架后独自外出,至今下落不明。认为杨某与黄某分开生活已有十四年之久,夫妻关系名存实亡,夫妻感情已完全破裂,准予杨某与黄某离婚。后黄某上诉,二审中,黄某也提供了户籍所在地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该证明内容为,对杨某与黄某的夫妻关系情况不了解,之前出具的证明不属实。二审法院综合杨某与黄某提供的证据,认为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杨某与黄某夫妻双方感情破裂确无和好可能,驳回了杨某的诉讼请求。

  案件2:梁某与李某1985年结婚,1986年生育一女。后双方因关系不睦分居,2015年梁某向法院起诉离婚,经调解和好,但之后双方仍分居生活。梁某再次向法院起诉离婚。查明的梁某与李某的共同财产有住房两套和梁某的住房公积金账户余额7万余元。双方的争议在于,李某认为梁某在银行还购买有理财产品,梁某承认其曾购买过理财产品,但早已经卖掉了,而且未赚钱。一审法院认为李某对梁某购买有理财产品的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可以在取得证据后另案主张分割。二审法院认为,李某提供的梁某在某贵金属公司的贵金属交易界面,不能证明梁某实际购买了黄金白银且现在仍然持有,由于李某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梁某购买的理财产品目前尚存在,一审暂时不予处理,要求李某等待证据充分后另案主张分割并不不当,对此予以维持。

 (二)存在的问题

  案件1中,杨某与黄某争议的事实是,双方是否于1999年下半年就已经分居,并导致双方夫妻感情完全破裂。因黄某未到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根据除了杨某的单方陈述,就是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材料。二审中,黄某对此提出反驳,并提供了相反的证据材料。案件2中,李某认为梁某在银行购买有理财产品,梁某也承认曾经购买过,但早已卖掉,李某也无证据证明梁某现在仍持有理财产品。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也就是“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案件1中,法院未对李某与黄某的婚姻真实情况进行调查。案件2中,要求李某在取得证据后,另案提起诉讼,也是审判实践中的通常做法。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了:“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的规定,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事实,也仅限于涉及身份关系、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方面。 但这些规定还是不能完全适应家事纠纷案件审判的特殊性,严格遵循当事人主义审判家事纠纷案件,会造成案结事不了,实际矛盾久拖不决。尤其是在离婚纠纷案件中,不利于当事人的权利处于一种稳定的状态,导致之后产生更大的矛盾,并影响到其他人的权益。

  二、家事纠纷案件的特殊性

  (一)家事纠纷的特性

  家事纠纷一般发生在具有血缘或姻亲关系的亲属之间,当事人之间的矛盾即隐秘又繁复多变,比普通民事纠纷案件涉及的利益更广泛,即涉及身份关系,又涉及财产关系,还涉及未成年子女利益,甚至涉及社会公共利益。家事纠纷具有隐私性、社会性和人身性的特点,具体来说,隐私性是家事纠纷多以家庭、婚姻、亲情伦理为主要内容,涉及家庭成员内部的个人信息和私人活动;社会性是家庭是社会的细胞,是社会发展进步的重要组成部分,家庭的不和谐不仅损害当事人利益,还会影响他人、社会乃至国家利益;人身性是以传统伦理道德为载体,以婚姻家庭关系为背景,以家庭、血缘或法律拟制为基础的存在。

从实体来说,家事纠纷案件的当事人处分的权利不单单是其自身的权利,很可能涉及整个家庭的权利,如果简单的按照当事人主义原则进行裁判,容易产生“偏私”,很可能损害案外人的权益,造成对整个案件把握有失偏颇,难以实现案件实体的公平公正。从程序来说,只是按照当事人主义原则进行裁判,则容易遗漏相关证据,忽视一些貌似无关紧要,实际上却至关重要的隐情,不能最大限度的发现案件的客观真实,并最终影响纠纷的解决。

  (二)家事审判的价值追求

  家事审判的目的是为了恢复和睦的家庭关系,维护家庭的稳定,其具有保护公共利益的社会功能,社会公共利益的保护,是通过家事审判妥善解决当事人纷争,维持社会秩序的高度稳定。“正义具有一张普罗透斯的脸,变幻无常、随时可呈现出不同的形状,并具有极不同的面貌。当我们仔细察看这张脸,并试图揭开隐藏其表面之后的秘密时,我们往往会深感迷惑。” 司法的最高理想是实质正义,由于各种主客观上的原因无法轻易达到,普通民事纠纷案件通过当事人举证、辩论等方式证明其主张的真实性,只要程序公正,由此产生的结果就被视为是公正的。家事纠纷案件与普通民事纠纷案件不同,不仅关乎当事人利益,而且具有有极强的社会公益性,家事纠纷案件的裁判结果涉及当事人之间身份关系的变化,特别是在一些确认之诉中,裁判结果一旦生效,将不会因再审事由被撤销。这决定了家事审判比其他普通民事审判更追求实质正义,对待家事纠纷案件也要慎之又慎,致力于发现实质正义。

  三、家事审判中对当事人主义的限制和适用职权探知主义的必要性

  (一)当事人主义与职权探知主义的比较

  当事人主义也被称为当事人诉讼进行主义,源于古罗马法,主要受到私权自治的影响。当事人主义主要包括两个方面的含义:其一,法院不能依职权主动启动民事程序,程序启动的主体是当事人,也称为“当事人进行主义”;其二,法官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资料进行裁判,同样也只能根据当事人主张的事实来就行判断,也称为“辩论主义”。 按照当事人主义,在民事诉讼过程中,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当事人能够自由的表达自己的意志、表现自己的行为,民事诉讼的启动、继续和发展都依赖于当事人,诉讼过程亦由当事人主导,法官则处于中立消极的裁判者位置,当事人负责调查、准备、提出证据,以及对证据价值的陈述,法官不能在当事人指明的证据范围外依职权主动收集证据。

  职权探知主义是指将探寻确认事实所必需的资料作为法院职责(来予以对待)的原则。 也就是说法官不限于当事人主张的事实和提供的证据范围,可以依职权主动收集事实和调取证据,其基本内涵主要包括三个方面:1.对当事人未主张或已撤回的对案件有决定性的事实,法官依职权收集并作为裁判的依据,当事人不负担行为主张责任;2.法官除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进行判断和采用外,还应依职权收集和采用当事人没有提出的证据,不受当事人提出证据范围的限制;3.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法官调查其真伪决定是否采用,即使当事人自认的事实,对法官裁判也没有约束力。

  当事人主义的适用能够有效的防止公权力过分介入私权利,保障家事纠纷案件当事人权利义务的平等。由于家事纠纷案件的特殊性和对实体正义的追求,职权探知主义的适用,则能够更好的查明案件事实,做出公正的判决,保护当事人及其他案外人的合法权益,并有利于纠纷的解决和司法公信力的提升。家事纠纷案件审判中对职权探知主义的运用,不论是在大陆法系国家,还是在英美法系国家均有所体现。例如,在德国、日本的家事纠纷案件审判程序中均有对法官依职权查明事实、调取证据,不适用自认等方面的规定。在美国的家事纠纷案件审判程序中,当事人主义长期以来占据了主导地位,但为了追求客观真实,妥善解决纠纷,通过最高法院的案例,规定法官在处理涉及公益的家事纠纷案件时具有较大的自由裁量权,准许一定的职权介入。

  (二)适用职权探知主义的必要性

  1.一味遵循当事人主义难以保护家事纠纷案件当事人的权益。家事纠纷的隐蔽性,导致纠纷发生的原因以及当事人陈述内容的真实性很难查明。在现行的当事人主义的诉讼模式下,许多时候,即便法官自己内心确认,但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提供的证据难以认定事实的情况下,在判决时通常也会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对当事人提出的主张,不予支持。相反,对当事人自认无争议的事实,或者是对所谓自身权利一致的处分,则可能在即便无依据的情况下,被法官认可,并在判决中予以确认。

  在家事纠纷案件审理中,特别是在离婚纠纷中,经常出现对涉及的重要婚姻事实,因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而不予确认,对案件的真实情况或真正离婚的原因没有揭示,没有解决潜在的矛盾,对当事人请求法官调查的事实,多数也以不属于职权调查范围为由,未予调查。在离婚纠纷审判实践中还有一种最常见的问题是,涉及家庭暴力和“婚外情”的情况,因缺乏充分有力的证据,而法官则严格遵循一般民事纠纷案件的举证原则,导致一些案件事实均以当事人举证不能而未予认定,不利于当事人合法权益的保护。

  2.家事纠纷案件中适用职权探知主义有弥补当事人主义不足的作用。法官作为中立裁判者,虽然不得也不能提出诉讼请求,不承担主张和证明的责任,但是在家事纠纷案件的审判中,法官遵循职权探知主义所承担的责任,并非主张和证明的责任,而是法院作为国家机关承担的维护公共利益的职责,以公共利益维护者身份进行调查的义务。对案件事实和证据不能随意由当事人处分,也不能随意由当事人作出虚假的陈述或自认,更不能放任当事人提供虚假证据证明,否则依据虚假事实、证据等作出的裁判是不能维护公共利益的,法官应以公共利益维护者的身份,按照职权探知主义查明事实。

  在家事纠纷案件,当事人的身份有其特殊性,使得当事人有时无法取得相关证据,家事纠纷案件的证人因与当事人之间的特殊关系,迫于各种因素不愿出庭作证或者不能客观陈述,而在审判过程中,法官依照职权主动查明事实和调取证据,则能够尽可能发现案件的客观真实。

  四、当事人主义和职权探知主义在家事审判中交错适用

  家事纠纷案件审判中,加强对职权探知主义的适用,在一定程度上限制当事人主义的适用,并不意味着排除当事人的积极能动性。家事纠纷案件虽然不同于普通的民事纠纷案件,但毕竟属于民事纠纷案件的范畴。民事诉讼属于私人之间的诉讼,其目的在于解决民事纠纷,原则上应由当事人自主解决,即私法自治原则,公权力只有在当事人不能解决的限度内,介入纠纷的解决。

  当事人主义和职权探知主义的交错适用主要体现在对案件事实的查明和证据的收集上的权限分配,并体现出交错适用的特点,二者并不相互排斥,而是互为补充,共同达到致力于发现真实、解决纠纷的目的。在当事人主义原则下,当事人首先应承担主张责任,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主张对自己有利的事实,如果不主张对自己有利的事实,将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即主张责任的分配,应遵从证明责任的分配。其次是自认的拘束力,一般情况下,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可以直接作为裁判的依据。最后是证据申请,原则上是由当事人申请和提出,法官不依照职权主动调查和收集。在职权探知主义原则下,法官可以超出当事人的主张收集证据,调查事实的真伪,根据自由心证决定是否作为裁判资料。

  (一)当事人主义与职权探知主义交错适用的注意事项

  1.明确职权探知主义适用范围。第一,家事纠纷案件中重要的事实应尽可能发现其客观真实,在适用当事人主义达不到该目的时;第二,家事纠纷案件中涉及他人、社会、国家等公共利益的事实;第三,家事纠纷案件中涉及人身关系等特殊诉讼标的需要查明的事实。

  2.职权探知主义的适用,应当体现当事人主义的精神。在适用职权探知主义审判中,当事人不能通过自认排除法院依据证据作出的对事实的认定,也不能随意放弃或承认诉讼请求,但当事人应享有起诉(即是否要求裁判)的权利和确定审判对象(即对什么进行裁判)的权利,也应赋予当事人就其权益和主张进行充分攻防的对等地位和机会。应根据不同的情形,让当事人就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事实和收集的证据进行发表意见,避免对当事人造成“诉讼突袭”或“诉外裁判”,保障当事人对裁判结果的诚服和司法公信力。如日本民事诉讼法中规定:法院在未赋予当事人这种辨明机会下作出的事实认定,属于违反法律行为,进而构成上告审撤销原判决定理由。

  3.应以职权探知主义适当修正当事人主义的适用。案件审理所需要的事实证据虽然应由当事人提出,但对其提出的证据是否采信需要法官借助间接事实、辅助事实、经验法则、逻辑推理等对证据进行审查、判断,并运用自由心证作出裁判。在家事纠纷案件审判过程中,为了保护公共利益的需要和发现案件真实的目的,还要主动查明事实,收集证据。

  (二)当事人主义与职权探知主义交错适用的保障机制

  1.创新家事纠纷案件审判司法理念。家事纠纷案件的当事人之间存在血缘、情感和伦理的联系,权利和义务关系比较复杂,除了涉及财产利益外,还涉及人格、身份、安全和情感利益等,还可能涉及当事人以外的亲属之间的感情、未成年人权益保护的社会责任等,根据家事纠纷案件不同于普通民事纠纷案件的特点,需要创新家事纠纷案件审判的司法理念。首先,要坚持对未成年人、妇女、老年人等弱势群体进行保护的理念,既要体现法律的一般公正,也要兼顾对弱势群体保护的个案公正。其次,要坚持柔性司法的理念,构建柔性诉讼环境,减少当事人之间的对抗,缓和当事人之间的矛盾,以消除对立情绪、修复亲情关系、实现家庭和睦为目标。最后,要坚持全面保护的理念,对同一案由中的多个诉讼请求应一并审理,减少当事人的讼累,避免人为原因割裂家事纠纷案件的诉讼请求、拆分案件的情况。

  2.制定专门的家事纠纷案件诉讼程序法。目前,我国已经制定了《婚姻法》、《继承法》、《收养法》,及保护妇女、未成年人、老年人权益的相关法律法规等家事纠纷方面的实体法。但是家事纠纷案件审判程序的立法基本处于空白状态,缺乏集中、系统的程序法律规定,只有寥寥数条规定散见于《民事诉讼法》和一些家事纠纷实体法中。随着社会的发展,社会关系日益复杂,家庭纠纷案件的类型也不断增多,对于家事纠纷案件的审理,仅靠《民事诉讼法》和分散规定于家事纠纷实体法中的法律条文,已显得捉襟见肘。尤其是对职权探知主义的适用,由于我国立法欠缺对家事纠纷案件审判专门程序的规定,致使实践中法官对适用何种诉讼模式审理家事纠纷案件处于游离状态,仅能凭借个人判断决定是否适用,不利于妥善解决家事纠纷,维护社会的稳定。

  3.设置专门的家事审判机构、配备专业的审判人员审理家事纠纷案件。设置专门的家事法院或家事法庭,是世界各国的家事纠纷案件审判机构设立的常见做法。近年来,我国法律界要求借鉴域外经验,设置专门家事审判机构的呼声也渐长。同时,应挑选家事纠纷审判业务熟练、生活阅历经验丰富、调解协调能力强、善于做群众工作、责任心强的法官充实家事纠纷专门审判机构,同时应配备一定专业化水平的司法辅助人员,并定期接受家事方面的专项培训。

  五、结语

  现行的对民事案件审判的整体设计思路以当事人主义为特征,在普通民事案件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占据主导地位,当事人对抗争诉的诉讼模式,使当事人在辩论过程中通过提出主张、举示证明正面对决,使处于中立位置的审判者据此作出裁决解决纠纷。当事人主义原则下,将民事诉讼程序的启动权、终止权以及事实和证据的举示都交给了当事人。家事纠纷案件由于其具有隐私性、社会性和人身性等特殊性质,以及更注重实质正义的实现和人道主义关怀的价值追求,在审判过程中应更加注重案件的客观真实,其审理范围也不仅仅以当事人的主张为限。案例1中,杨某虽然提交了村委会的证明,但法院仍应依职权主动查明杨某与黄某之间的夫妻关系情况;案例2中,法院也可以依职权主动查明梁某购买的理财产品情况。一味遵循当事人主义已经不能适应家事纠纷案件审判的特殊需要,当事人主义在家事纠纷案件审判中,无疑要受到限制,并适用职权探知主义,不受当事人主张事实和提供证据范围的限制,主动依职权收集证据、查明事实,在此过程中,也要准确把握职权探知主义适用的范围,实现当事人主义与职权探知主义在家事审判中合理的交错适用。
责任编辑:办公室管理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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